试论软件文件格式的法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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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仲奕, 倪佳; 来源:www.giprs.org; 源语言:中文

发布日期:2009/05/29


1. 案例概述

  • 一审法院: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 二审法院:某市高级人民法院
  •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A公司 (软件著作权人)
  •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B公司

1.1 案件一审简介:

原告诉称: 原告A公司自主开发了JD系统,该系统由三大部分组成,即JDP软件、JD数控系统,机械本体三大部分。该系统的使用通过两台计算机完成,一台是加工编程计算机,另一台是数控控制计算机。两台计算机运行两个不同的程序需要相互交换数据,即通过数据文件进行。具体是:JDP软件通过加工编程计算机运行生成经过加密的ENG格式数据文件,再由运行于数控控制计算机上的控制软件接收该数据文件,将其变成加工指令。A公司对上述JDP软件享有著作权,该软件不公开对外销售,只配备在A公司自主生产的数控设备上使用。

被告B公司为了使其开发的NC数控系统中的NCS软件读取A公司JDP软件输出的ENG格式数据文件,非法破译ENG格式的加密措施,构成对原告A公司软件著作权的侵权。B公司的行为使得其他数控设备能够非法接收ENG数据文件,导致A公司数控设备销量减少,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B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向A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且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辩称: B公司开发的NCS软件与A公司JDP软件在界面、功能设置、应用环境等方面均完全不同,NCS软件能够读取JDP软件输出的ENG格式数据文件属实,但因ENG数据文件及该文件所使用的ENG格式不属于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保护范围,故B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A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A公司是JDP软件的著作权人。JDP软件输出的ENG文件是数据文件,采用ENG格式。B公司NCS软件能够读取JDP软件输出的ENG文件,即NCS软件与JDP软件输出的软件所输出的ENG文件兼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JDP软件输出的、采取加密措施的ENG格式数据文件是否属于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保护范围;二、B公司公司研发能够兼容A公司JDP软件输出的ENG格式文件的软件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软件著作权的侵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规定,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保护范围是软件程序和文档。A公司JDP软件中的源程序、目标程序和有关文档受法律保护。JDP软件所输出的ENG文件是数据文件,其所使用的输出格式文件是JDP软件的目标程序经计算机执行产生的结果,本身不是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也无法通过计算机运行和执行。并且ENG文件是JDP软件在加工编程计算机上运行所生成的结果,并非是其软件所固有,而是软件使用者输入加工信息而生成的,这些数据不属于JDP软件的著作权人所有。因此,ENG格式数据文件中包含的数据和文件格式均不属于A公司JDP软件的程序组成部分,不属于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保护范围。

综上,一审法院驳回A公司诉讼请求。

1.2 案件二审简介:

A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某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诉称

(i)JDP软件不作为一个通用商业软件在市场销售,而是作为上诉人A公司所销售的JD系统的一部分而存在。JDP软件输出文件没有采用标准的NC格式,而采用自定义的ENG格式,并且不断提高这种文件格式的加密强度,目的在于防止JDP软件能在普通数控系统中使用。B公司研发NC软件,避开和破坏了A公司采取的技术措施,破解JDP软件所输出的ENG格式文件,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已构成对A公司JDP软件著作权的侵权。

(ii)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软件著作权人有发表权即决定是否将软件公之于众的权利。由于A公司ENG格式文件的文件格式、数据结构、指令意义、加密算法从未公开,故B公司侵犯了A公司对于软件的发表权。A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A公司的软件输出的ENG格式文件不属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保护的软件,其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

(i)B公司是否构成“恶意规避技术措施” 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故意避开或者破坏著作权人为保护其软件著作权而采取的技术措施的行为,是侵犯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上述规定体现了对恶意技术规避的限制,对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保护。著作权人可以依法采取保护其软件著作权的技术措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行为人故意避开或者破坏上述技术措施的,构成对软件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上述限制“恶意规避技术措施”的规定不能被滥用。上述规定主要限制的是针对受保护的软件著作权实施的恶意技术规避行为。著作权人为输出的数据设定特定文件格式,并对该文件格式采取加密措施,限制其他品牌的机器读取以该文件格式保存的数据,从而保证捆绑自己计算机软件的机器拥有市场竞争优势的行为,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的著作权人为保护其软件著作权而采取技术措施的行为。他人研发能够读取著作权人设定的特定文件格式的软件的行为,不构成对软件著作权的侵犯。

(ii)B公司是否侵犯了A公司对于JDP软件的发表权 由于A公司JPD软件的ENG格式文件不属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所指的软件,因此A公司也就不享有ENG格式文件的软件发表权。B公司研发能读取ENG格式文件的软件不构成对A公司软件发表权的侵犯。

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 案例评述

文本及字体文件(WORD、RTF、EPS,etc.)、多媒体文件(MID、MPEG、AVI, etc.)、图形文件(BMP、GIF、JPG、PSD,etc.)、压缩算法文件(ZIP、RAR、TAR,etc.),各种应软件输出不同的文件格式。有些软件开放其格式标准,希望更多的第三方软件与之兼容(例如:Adobe 公司的PDF格式);有些软件则始终不公开其格式标准(例如:Apple的iTunes)。根据上述我们整理的案例,我们认为,软件商有权决定是否开放其自行研发的文件格式标准;同时,我们也支持上述案例中法院的观点,即软件的格式文件不属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所指的软件;那么,如何对软件文件格式进行法律保护就值得我们研究了。

(a) 软件文件格式是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

虽然软件文件格式不属于《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所指的软件,但如果文件格式体系是研发者以一定物质形式表现出来的智力成果(例如:技术文档),我们认为其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但这种普通的版权保护并不是软件商所追求的法律保护模式。

(b) 不为公众所知悉的软件文件格式是否可以作为商业秘密进行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0条规定,如果软件商研发的文件格式体系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该软件文件格式可以作为商业秘密进行保护。需要注意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通过自行开发研制或者反向工程等方式获得的商业秘密不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二)项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上述案例中A公司即便以B公司“恶意规避技术措施“侵犯其商业秘密(文件格式的技术信息)为由进行诉讼,仍然存在败诉的法律风险。

(c) 软件文件格式是否可以申请专利来进行保护

对此,我们是持支持的观点。中国首个文档国际标准UOML,采用了RF on RAND(免装机费-公平合理无歧视)的专利许可模式,但与UOF相比UOML不是存储格式而是一个接口标准,它支持包括UOF在内的许多种文档格式。所以,对于软件文件格式技术的专利申请和保护,我们仍需长期关注和研究。